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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讲座2015曹保明
--吉林社科讲坛集萃2015曹保明讲座
加入时间:2016-11-15


  留住乡愁——村与村落文化

  曹保明

  
    中国五千年的历史基本上就是农耕文化的历史。我们知道前不久习总书记讲一句话:让居民望得见山、看得见水、记得住乡愁。我觉得这句话恰恰切中了我们对文化方面的一种思考。

  留得住乡愁,乡愁是人们对故乡的一种深切的思念。这种思念需要寄托在文化的记忆和视觉的凭证上面,故乡中一草一木一井一石所勾勒出的难忘景象,一人一事一物所组成的光阴的故事,以及人们在那里所形成的生活体系、人生观和价值观。如果脱离开这些情感元素和精神内涵,给人留下的只能是空荡的房址和户籍所在地,乡愁则无可寄托。乡愁中所蕴含的是一种对故乡的热爱和眷恋,而这种对故乡的情感不单纯是眷顾自己的出生地,而且是对自己本土文化和民族价值观的热爱。乡愁是一种广阔的文化情怀。回望乡愁是人们对故土文化的追踪溯源。尽管发展是人类社会的必然走向,但不应让没有灵性的钢筋水泥去残忍地毁坏祖先和大自然所给予人类的恩赐。千篇一律的城市化运动使千百年来古村落所涵养的美丽的自然景观、自足的生产方式、和谐的邻里关系、奇妙的民风民俗所构成的田园牧歌般的瑰丽画卷以及由此所展现出的乡愁荡然无存。所以习总书记说记住乡愁。

  古村落凝结着民族的历史记忆,标志着历史文明的印记,贮藏着民族的精神信息,是我们心灵的故园。只有这个故园在,我们才能回望来路,才能追溯文化,才能回眸历史,才能把过去、现在、未来衔接为一条绵延不绝、奔腾不息的长河,从而孕化出我们的文化底气,激荡出我们的文化情怀。

  乡愁是一种文明的力量。在乡愁的土地里埋下的梦想种子会孕育出中国人朴素的道德准则和价值认同。在古村落漫长的历史里生成的杰出人物、神话传说、民间故事、民间艺术、能工巧匠、竞技游艺、民俗风情、村寨文化、园林艺术、民居艺术、祠堂庙宇、民族风貌、特色餐饮等等,不仅保存着中国农耕文明的文化因子,也展现出民族的独特魅力和文化价值。

  乡愁是一种文化的反思。只有知道“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才能从文化的视角界定自己。近些年,我们的许多城市不仅出现了比发达国家要多得多的高层建筑,也出现了比发达国家当年还要严重的环境问题。也许我们的社会在物质上越来越富有,但在精神上却越来越贫乏;在知识上越来越丰富,但在道德上却越来越下滑;在生活上越来越舒适,但心灵上却越来越空虚,甚至找不到回家的路。我们的祖先在熟悉的人群中、在熟悉的土地上体验着四季轮回,感受着人间冷暖,从而形成了中国社会所特有的以血缘为主体的伦理道德意识。而今天,我们远离了“天人合一”的人与自然的相处方式,丢失了“熟人社会”的人与人相交的人情礼俗,放弃了几千年中国传统社会中的“仁义礼智信”的价值观,而让我们纠结于传统文化精华与糟粕的辨析之中,困惑于传统的回归和现代思潮的选择。我们的文化自觉和自信被某些实验科学和时尚风潮所遮蔽,迷失了自己也迷失了回家的路。平时我们住在城里,大家真是老死不相往来,一个楼道里谁是谁,家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不像在村落,我们进村哪怕问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说老王头在哪,老李太太在哪,他都告诉你。

  乡愁是一种文化境界。故乡是美好的也是古老的,参天的老树只有不断绽放出新的嫩芽才能显示出旺盛的生命力。我们既不能让古村落在破坏性建设中死亡,也不能看着它在岁月的流逝中老去。我们有能力建设更现代、更便捷的城镇,但是却造不出悠久的历史和古老的文明。让历史遗存与当代生活共融,村落景观与人文蕴含并存,传统文化与时代精神承接,古老记忆与未来憧憬贯穿,使古老的原生态与美好的新生态交相辉映,这是我们来探讨村落文化的一个重要的使命。

  乡愁是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曼妙之歌。祖先们恬然的生活方式,以及由此而生的民风民情,使得古村落中弥散着淳朴和清新,绿水青山中隐含着神秘,鸟语花香间唤起人性中久违的归属欲。乡愁的永恒魅力无处不在,只有记得住乡愁,我们才能带着传统走进现代,铭记历史走向未来,走出一条以人为本、公平共享、四化同步、统筹城乡、文化传承、彰显特色的新型城镇之路,建设出更多富有历史记忆、文化脉络、地域风貌、民族特色的美丽村落。乡愁是我们大家永远唱不完的美妙的歌,只有记得住乡愁,我们才能带着传统走进现代,铭记历史走向未来,走出一条以人为本、公平共享、四化同步、统筹城乡、文化传承、彰显特色的新型城镇之路,建设出更多富有历史记忆、文化脉络、地域风貌、民族特色的美丽村落。乡愁作为人类心灵最柔软的部分,应当永远吟出诗一样的咏叹,陪伴我们走进更美好的生活。

  村落文化和我们的中华民族五千年的农耕文化历史有非常重要的关联。我们的生活离不开两种文化,一个是物质文化,一个是非物质文化,物质文化就是我们能看得见的,非物质文化我们看不见,却时时离不开的。中国最大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和物质文化遗产的结合就是村落。

  我们从最早的象形文字中看,村是人在树下,这个村字是最早的房子;落,多人在一起生活,有盘踞、坐落的意思,是指人定居,这是原始社会时期文化的概念,村子、屯子、铺子、部落就是最初的多人居住的地方。而村子又被称为乡村,就是在草、花当中飘荡着香气的地方。中华民族五千年的文明史就是农耕文化史,而这个历史就来自于村落,来自于乡村。

  村落是我们最古老的家园。我国历史悠久,民族众多,地域多样,文化多元,传统村落因此千姿百态,风俗习惯也自成一格。

  村落留给我们今天最重要的一个文化记载就是大家过的年,就是春节,这个年就是最重要的农耕文化的代名词。人类文明的起源最早的概念,种地就叫年,年是人类对自然观察的结果,观察年是为了种地。我国的劳动人民在五千多年前通过对自然的观察,对星星、对地球,对空气、对太阳、对月亮的观察,把一年分为四季,分为24节气,一年为一草,就是草一绿一黄为一年。过年的时候中原的黄河流域和长江流域为了庆祝丰收,人们开始祭祀神,那时候认为神是天、是地、是土、是风、是雷、是雨,认为神带来了年,带来了丰收,带来了谷穗耷拉头。所以从前的人在种地的时候要把种子中拌上肉,人们认为把这肉给土神吃了,种子才能长出来了,认为是神带来的丰收。到了夏商时期,由对天、地、神的崇拜开始进入到对人的崇拜,这是中华民族由对自然的崇拜上升到对人的崇拜的最重要的精神转变,这是在中国的农耕文化史上第一次把人和神脱离开的一个最重要的精神升华,歌颂炎帝神农氏,歌颂人类自己的祖先。农耕文化的巨大的进步,由对自然的歌颂开始进入到人对人的歌颂,主要表现在人们在丰收时对先人的感恩,感谢我们的祖先,对已故长辈家人磕头祭拜。年的文化开始冲破过去一般性的内容进入到精神层面的内涵了,年成了中华民族最崇高的时刻。过年的时候儿女们必须回家来和老人团圆,来看望爹娘和祖先,过年的时候三十晚上为什么要吃饺子?年就象征着一年的结束和新一年的开始,是上一年的午时和下一年的子时所交汇时期,所吃的东西叫饺子,其实叫交子。饺子做成了元宝式,吃的是元宝,意味着这一年平安、吉祥等等的祝福,而这些祝福恰恰来自于人对农耕文化的精神层面的总结。三十晚上要守夜,只有这一晚上精精神神的,这一年都精神。亲人、朋友、同事等要互相拜年、问候。一切精神理念通通产生于中国农耕文化的本质性的文化——感恩。农耕文化所解决的就是人一种精神载体的温饱,农耕文化所创造的精神的理念是一种最普通也是最崇高的问候。

  究竟我们的村落有多少?现在的现状是什么?随着城镇化加速推进,传统村落正在迅速消失。据国家统计数据显示,2000年,我国有360万个自然村,到2010年,自然村减少到270万个。这意味着,10年里有90万个村子消失了,一天之内就有近300个自然村消失,其中有不少传统村落。湖南大学中国村落文化研究中心在田野调查中发现,在长江、黄河流域,颇具历史、民族、地域文化和建筑艺术研究价值的传统村落,2004年总数为9707个,到2010年锐减至5709个,平均每年递减7.3%,每天消亡1.6个。多么可怕的数字,村落消亡有些是自然的,也制止不了,可以让它消亡。但是有些是由于人的无知而消亡,不应该消亡。应该消亡的,我们认为它是时代、民族和社会发展所必然的趋势,消亡之前其实应该做大量的工作。比如说日本、韩国,他们也有村屯消亡,但是人家消亡之前,有大学生、志愿者回家给村子写村志,日本、韩国很多村志都是志愿者写的。这种村落消亡的过程当中正是锻炼我们每一个人去抢救文化和保护文化的本能的时候,我们有很多人在自觉地做这项工作,比如德惠小东屯的夏老师,他在村里建设了村落文化博物馆,他把很多的书买回去放到博物馆里让村民去看。

  我最近正开始中国传统村落立档调查,我根本没有星期天、节假日。我们就是为了抢救村落的文化。冯骥才忧心忡忡说:“遍布中华大地的村落一直没有科学、完整、详备的档案,致使在近十年中消失的近百万个村落中,究竟哪些村落具有重要价值,或者说究竟我们失去了哪些具有重要价值的村落,无从得知,无人能说。”对于村落,我们所不知道的远远超过我们所知道的。有很多人也认同这个观点,我们不知道村落究竟蕴藏着哪些文化,还有哪些遗产我们一点也不知道。因此,国家住房城乡建设部、文化部、国家文物局、财政部联合要求对中国传统村落进行立档调查,现在我们正在做这项工作,它消失也不怕了,我们记录下来了,可怕是没有记录就消失的村落。

  传统村落消亡有几个原因:

  第一,村落的自然消亡。大量村落自然消亡是正常的,比如我们说城乡结合部,像长春到米沙子,长春到卡伦,长春到兴隆山,都是城乡结合部,现在兴隆山、米沙子等都是长春市了,其中的村落自然消亡了。但是我们要在这种自然消亡的同时一定抢回从前文化,为什么叫兴隆山?为什么叫米沙子?都有什么?在兴隆山,从前有一个著名的陶瓷厂,两户“闯关东”的人家到兴隆山落脚,一个在兴隆山东,一个在兴隆山西,在兴隆山东的老张家越过越好,在兴隆山西的老李家越过越糟。老李家的老爷子找个算命先生,算命先生说:把他家龙脉挖断,半夜就挖,一挖地底下冒白浆。老张家急眼了,啊!你把我家龙脉给挖断了,两家拿了钩杆子、铁尺就拼命。这时候来人说不要打了,说这个根本不是什么龙脉,是烧窑的土。两家老人说:咱别打了,干脆烧窑吧。从此有了兴隆山陶窑厂,多好的故事啊。我们的城镇化,工业化到来的时候,吞并和消亡的这些村落是我们把自己的文化割断了,如果我们早期要立档的话,在兴隆山的建个陶瓷博物馆,这多好啊!可惜没有。从前兴隆山烧的竹节杯,当年都献给毛主席了,现在还在人民大会堂保存。村落自然消亡是正常的,但是我们要在村落正常消亡之前的把村落的历史记下来。现在还存在许多村庄乱改名的现象,如吉林市的丰满下面一个屯子叫孟家,就是老孟家“闯关东”时由来的名字,后来有人把“家”改成“佳”。农安的笸箩泡子,东北的烟笸箩是椭圆型的,非得给改成菠萝泡子,东北哪有菠萝啊?名不能随便改,而且联合国教科文组织2000年已经明确规定不能随便改名。更可笑的是长白山位于黄松蒲林场的大戏台河风景区,我问解说员,为什么叫大戏台河?他说:我们这条河曾盛产过一种冷水鱼,鱼体很大,满语称这种冷水鱼为“细塔赫”,说以称这条河故称“大戏台河”。如果向联合国官员这么解释,首先会被使用黄牌,就是劝你赶快改过来,你再不改被亮红牌时,就被撤销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有很严厉的文化法规,不能随便改村落的名。我想我们无法控制村落的自然消亡,但是我们却要想办法和有责任去留住它的文化。

  第二,新农村建设当中所出现的村落消亡。在新农村建设中,比如猪圈建的都一样,苞米楼子都一样,一点也没有生活的多样性。而我们从前的村落,各家有个人的爱好、个人的手艺,苞米楼子、猪圈、柴火垛、酱缸等各有特色,巧手的女人会把酱缸的帽编成小龙插着,勤劳的男主人把苞米楼子和自家的房沿搭建的都不一样,并且打扫的干干净净。可是现在新农村建设,农村一模一样,新农村建设对传统村落的改变是最大的,中国就喜好一刀切,什么都整成一样的,就是未留住多样性。生活是多样性,新农村建设使很多传统村落变了味,政府统一建设,但是文化就失掉了。

  第三,传统村落消亡中的人为消亡。为了政绩的盲目规划,包括一些公司的盲目开发。我举个例子,河北的大炮屯,这个大炮屯是清朝时期的皇族建的屯子,为了守清东陵,这个村子的门全都向东开。一个开发商来了说:这个村子的门怎么都向东开,向东开是庙,都扒了,朝南开。他把老房子全扒了,门也一律朝南开。完全毁坏了人家祖先的这种传统,门向东开是因为祖宗的坟茔在东边,是祭祀自己祖先的意思。再举个例子,吉林市东北约30公里的永吉县土城子乡的打鱼楼,当地人称之鹰屯,2012年准备举办鹰文化节。这个地方养鹰是从辽金开始的,鹰是满族人的崇拜物,但是鹰需要人来训练,鹰屯现在有53名鹰把头,全屯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围鹰、熬鹰、放鹰的历史。作为土城子乡领导,不知道鹰的文化背后的自然意义吗?2012年鹰文化节时,门口搭了一个大彩门,土城子乡领导说:门刷红色的,红的喜庆。村民说:不能用红色,鹰害怕红色的,在鹰的眼睛里红色是火,鹰不安定。可是这个乡领导说:不行,一定要红色喜庆。用上级拨款10万块钱盖了红门。自从这个门修上,有一人家死人了,其实本来死人是正常的,可是村里人就赖到这个门上。后来我去劝说当地的乡领导,用绿色或蓝色,蓝色象征着蓝天,绿色就是像草一样,鹰习惯这两种自然颜色。后来终于改为绿色了。人们所坚持的一种意念是符合自然和文化的规律。动物和人一样是一种生命的存在,人为所造成的一些权利的释放会使得传统文化受到无情的冲击。我再讲一个例子,位于中俄边界抚远县境内的黑龙江紧邻黑瞎子岛有个小河子村。沙俄政府强迫清政府签订《瑷珲条约》《北京条约》等一系列不平等的条约,侵占了大片中国领土,其中就有部分黑瞎子岛。在黑瞎子岛上这个小河子村,当地有一个人要在这里建一个景点,并且还要建个油库,于是命令小河子村的村民搬迁。我知道了这件事,就给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建设部写了一封信“小河子村不能搬迁”。因为小河村旁边有一个山,这个山叫莽吉塔,莽吉塔是明朝时候的驿站,明朝的朱棣派内官亦失哈担任镇守太监经略该地区,收服奴儿干都司所必须经过的这个驿站。现在这个驿站遗址还在,是国家文物保护单位,而且上面还有个庙叫白四爷庙。俄国人和咱们的渔船路过黑龙江这一侧的时候都拉响笛,嘀嘀,祭拜白四爷,现在已经是一个景观,这个村子里就有姓白的,白四爷是他们的祖先。这个故事和村落紧紧融合在一起。如果小河子村搬了,就等于我们在历史上没有了明朝的莽吉塔古城的驿站和亦失哈收复国土,就减少了证据,我们和俄罗斯领土争端上的证据上越来越减少了。不要人为促使传统村落消亡,同时也不要人为地去建造。最近我到一些村落会发现很多新的建筑,现在很多村子建了不少不伦不类的东西。

  称为古村落遗产需要有这样四个条件:第一,有久远的历史;第二,有清晰的传承;第三,有活态的存在;第四;有鲜明的地域特色。因此我们的村落的改变、建设、修复都要找真正的专家指导,一定要立足本土去挖掘村落文化的内涵。

  村落文化有这样几个方面的内涵:

  以姓氏为名字的村落,如孟家屯、张家窝棚、李家作坊等。千万别给人家改名字,人家有人家的祖先,记载了我们中华民族百家姓当中的那一支姓所创造的历史记忆,记忆是人类重要的遗产。如山东淄博的蒲家庄,蒲家庄是蒲松龄的老家,蒲松龄考了16年状元没考上,回到蒲家庄开了个饭店,谁到他的饭店去吃饭光给钱不行,得先给讲个故事,于是蒲松龄搜集了大量的鬼狐的故事,成为中国古代史上著名的文学家,这个村庄的开发要大力开发蒲松龄文化。所以不能乱更改名字。要挖掘讲故事这种历史,形成一种资源,要在这个村开展讲故事活动。

  以手艺为名字的村落,如于家粉坊、刘家烧锅、曲家纸坊、谷家油坊、铁匠沟、刘家馆子等,这些村落都是咱吉林省的。于家粉坊,在农安于家沟,现在还在做粉,可出名了。刘家烧锅就是酿酒,古代造酿酒叫烧锅,东家烧锅、李家烧锅等,这是地名概括了这种职业。曲家纸坊,在九台老曲家沟,最早造纸的地方叫纸坊,从前东北造纸很出名,东北民间造的老纸千百年来糊到窗户上,伴随着我们的父老乡亲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寒冬。刘家馆子在梨树,二人转之乡,著名的二人转艺人双菊花在清朝时候演的戏《小两口串门》,现在梨树剧团依然在演,有200多年历史了,这个屯子现在叫刘家馆子,老刘家先人叫双菊花,唱二人转的。

  以历史事件为名字的村落更不要给改,更不要轻易地消亡。早年的吉林市就叫船厂,那里为什么能建船厂,因为从明朝开始,东北这块土地就不断被外国人侵食,所以明永乐年间和宣德年间,朱元璋的第四子朱棣就大力发展舟楫之利,借助松花江造船,其用意就是北上要巩固奴尔干都司。我们要通过名字了解一些事件的发生地。在吉林省从黑龙江的镜泊湖,从前的渤海国上京龙泉府,经过吉林的敦化、合隆、抚松、临江的西京鸭绿府,通过木排或船到达现在的丹东,经过大鹿岛、小鹿岛、恭城岛再到现在的蓬莱,从蓬莱经过淄博到济南,从济南再到河南的开封、洛阳,然后经过三门峡,再经过甘肃的张掖和武威,穿过塔克拉玛干,连接帕米尔高原到达东西亚,2000多年前这条道叫东北亚丝绸之路,我们叫做朝贡道,官道岭和老道槽子就是其中的驿站。而且那时送的贡品当中有人参、虎皮、松树籽、白附子、昆布等。我们前两天在村落普查中找到通化县的欢喜岭,欢喜岭是长毒草的岭,这种毒草在唐朝时把它捣碎后抹在箭头上,射出以后见血封喉,是军事用品,这个欢喜岭就是产毒药的岭,不能给人家随便改名字。靠边吴、靠边王、靠边孙在咱们净月潭附近,这个名字都与柳条边有关,靠柳条边的老王家、老孙家、老吴家,有人要把这个路牌子都摘了,我说一定要把牌子继续挂上,屯子没了,但要留着这个名字。锅伙屯,就是大伙儿守着一口锅在一块做饭,这都“闯关东”来的。靠边吴、靠边王、靠边孙、锅伙屯,这表明一种历史事件。江苏有一个屯子叫鞭打芦花车牛返村,这屯子名是全国最长的名字,有人要改,后来很多学者说不要改了,这其中有个故事,讲一个后妈对孩子不好,冬天给他做的棉衣里面放的不是棉花的,是芦苇的花,他爹赶着车去赶集,看见这孩子冻得直哆嗦,说:人家不冷,怎么就你冷。给了孩子一鞭子,孩子棉袄抽坏了,露出的是芦苇的花,不是棉花。他爹一看气的集也不赶了,回家找他老婆算帐去了,这屯子的名字就是这个意思。康熙访三台、走西沟、进入二道沟,皇封“穷三台、富西沟,不穷不富二道沟”,现在还流行这么个说法,其实每一个村子有很多故事。

  以人物名字命名的村落,如从前的蒙江县现在叫靖宇县,为纪念在此牺牲的东北抗日联军总司令杨靖宇将军,易名为靖宇县。

  以动物和植物为名的村落。我们从村落文化当中能看出文化的多样性,比如打鱼楼、鳇鱼圈、蛤什蟆屯、灯草屯。

  以自然为特征命名的村落。如风门,丰满从前叫风门,因为此处两山对峙,恰似一门口,此处因地理环境,形成风口,故称“风口”、“风门”。后来又改为叫丰满了。葫芦套、黄泥河、白石山、红叶谷等都带颜色,这些村落的名字是人类的文化遗产。

  其他类型就更多,比如白城的岭下村,当年日本侵略者在这里建立了有39座飞机库,还有可以住720个慰安妇的房子,我们最近把它申报成警示性遗产基地。

  村落消失是自然现象,不是留住村落,而是留住文化,留住文化就是留住传统。灿烂的传统文化不仅给我们的历史留下了清晰的脉络,还传递出一代又一代中华民族祖先沉淀下来的思想精髓,当代中国文化的生命力说到底源于中国传统文化与未来对接的巨大力量。中国著名的学者梁漱溟先生说:如果中国要创造一种新文化,那么中国新文化的嫩芽一定不会凭空萌生,一定离不开那些虽已衰老但却仍然充满着生机和活力的老根。这些老根其中有我们的村落文化。所以,现在保护我们的传统村落就成为我们今天全民族所关注的一种文化行动,这个文化行动,我们每一个人应该做我们自己能做的事,很多村落在这几年建立了大量的小村落博物馆,都很有味,把村里的东西都搜集起来。另外很多的村落是我们真正的归宿,城市的现代化越发展,我们越思念到田园中去走一走,到村落去看一看乡亲,现代化越发展我们越想到自然当中去,体验一下农家的汤一碗饭一碗的情感,现在很多有识的企业家已经把未来的敬老院盖在村落,其实这都是我们今后很好的乡村归宿。

(责任编辑:张逸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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